于西蔓:艰难之后

/赵再秋  都兴成

 

色彩是属于女人的,

漂亮的女人配上得当的色彩,

便开创了一条别样的风景线。

解除数十年的禁锢之后,才发现,我们也可以这样活着。

所有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普通而出色的女人——于西蔓。

而今天,色彩的另一受惠者是我们零售业。漂亮的橱窗、悦目的陈列,醉人的灯光,吸引了更多的客流量,持续巩固着消费者忠诚度,更重要的是,她给我们零售业指引了另一条出路。怀着好奇和对本行业的关心,我们走进了西蔓色彩工作室。

战略调整

记者:我看到你们这好像在招人是吧?

西蔓:对,跟我们一直以来的战略有关,这三个月以来,我们几乎是每周都在办招聘会,不断地筛选人才,我们要为明年的业务扩展做准备,要做一些战略的扩大调整。

记者:那您能说说具体的战略吗?

西蔓:我觉得我是在不同的时期尝试了方方面面的色彩咨询,我先涉足了服装、颜色时尚类,然后把它具体化到了个人的穿着上。我们也涉足了一些商品色彩方面的咨询,尝试了一些环境,包括室内室外,包括陈列技术的导入等。

在环境色彩咨询这方面,我们尝试了三年多时间,也接受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项目,最大的就是首例给盘锦市全市的城市色彩标准设计。

记者:您是盘锦市人吗?

西蔓:不,我的家乡在抚顺,离盘锦市非常近。

通过尝试,我们就发现,我们在前五年做了很多第一的项目,把概念拿出去了,也得到了一些市政府的认可,但是我认为我们的市场建模尝试不太成功。我个人认为,我们要把它放在第二阶段。

商品这一块我们尝试得不多,这是因为我们的资源在头五年不够分配。所以我只是在前五年,通过三年的时间,打造了屋子这一溜,叫色研中心。我认为这是中国唯一一所、真正有人天天坐在那里研究色彩的、研究色彩在各个行业如何得以最好地运用的色研中心。

总而言之,我的战略的调整把公司定位为不走传统路线,在68年内要完成品牌的物化,做一个有利于行业有利于企业的经济建模。但是物化一定要物化得巧妙,我们基本上是物化人和事,把它物化在技术上,让我们的培训享用这个搭配技术,然后我们靠技术去挣钱。

第一个吃螃蟹的人

记者:色彩咨询国人以前闻所未闻,你应该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?

西蔓:对。

记者:做色彩这个行业很难,难在哪里呢?

西蔓:什么东西是最难的一种事业,那就是你先要破除别人的观念。然后第二还得告诉人们你卖的是什么,然后第三,你才卖到产品,这个事情是比任何事情都难的。不像我开个面馆,谁都明白面是干什么的。我们这个东西没有人明白。搞发布流行色什么的都有人明白就是对着企业发布流行色,但是色彩搭配师、色彩顾问这种概念就没有人明白,所以我觉得我们是所有这种企业中最难的之一。按理说,人们在色彩里吃了几十年的苦头,花了钱但是不对味,还是不好看,但是她还没有明白到,形象没有得到完美的体现是因为色彩。这个她不明白。

形象代言人

记者:所以您得抛头露面去引导这个行业?

西蔓:你说你抛头露面,怎么说,一种是无奈的选择,因为我们别无他法,我说到无奈,是因为我很累啊,你知道你说你是干色彩的干品位的,你哪儿都得和谐,我就不能像其他的企业家那样随意,我分分秒秒都得注意,很无奈。第二我认为事业的开拓应该用一种简洁明快科学的做法,我是靠技术概念起家的,我们的本领就是专业的科学的一个团队,我们能做什么?就是为生活中任何不和谐的东西提供最佳的色彩搭配方案。那人们就会说,我怎么知道那是和谐的还是不和谐的?这就需要品牌的知名度,因此我们第一步就是要打品牌,品牌必须要有形象代言人,如果这东西是一种物化的东西,比如海尔冰箱,人人都知道,我们这个技术,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,所以她只剩形象代言人了,需要人来起广告作用。我们就称为我们这种技术的物化,这个物化拿谁来物化?我就想,我就自己本人上来物化算了。

第一拨客户

记者:您的第一个客户是谁呢?

西蔓:分两拨,第一拨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,我最要好的朋友,我在她身上尝试了。我还通过她安排了在国内一些公司以讲座的形式进行尝试。她成为我的第一个免费客人。你猜我说服她用了多长时间?半年。为了扭正她的观念,我基本用了半年时间,没事就带她逛燕莎、赛特,买衣服送给她,让她进到办公室每天都能听到“哇”,基本上是这样一个感觉。所以我第一拨客人都是跟我熟的,都是在我的强迫下做的。

我真正做的第一拨客人是当时北京新红装女子俱乐部的一群客人。正式开店之前我在她们那儿做了一场演讲,当时她们在北京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阶层,可能因为不用为钱发愁,因此她们是最响应的,都认为我便宜,第一拨进来,全面配合,成为我的会员,然后形象得到迅速的改变,她们不缺钱,因此一出门就买了好几千块钱的东西,第二天形象完全变化。因此她们是当时我接触的高阶层的一群客人,改变观念最快的一群帮了我的大忙,她们给我散布口碑。所以开始进入的时候,基本是两拨的情况。

 

我的第一个客户是我的好朋友。你猜我用多久说服她?半年

 

走向商场

记者:你是先做个人的,然后开始做商场的,对吗?

西蔓:对,商场是我们后来才做的。我是这样看的,当时我刚回来的时候,没想做商场。因为我想我不能把我的概念弄复杂了,概念太多后人们就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,我必须定位准确,所以刚开始回来的时候,我就定位,两年之内别的概念我一概不碰,我只对人,快也好、慢也好,我甚至一年也只打算只做十个,当然500个就更好了,我就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打扮漂亮,让她作为广告,让大家明白,人无论长成什么样,完全是可以改变的。

然后我发现我做的时候,找我们最多的是商场,然后我就慢慢发现,我离开十二年,变化那么大。我走的时候才拿111块钱,我记得是三张,现在的小孩都拿好几千啊。我发现中国的物质太丰富了,商场变化也非常大。

但是现在,你看看商场,商业企业,不习惯彼此间的联盟,不是联合起来一致对外,而是我恨你,我也恨他,互相看着,那家在打什么,我也打什么,全是跟消费者套关系,我很不满意,我从在中国买东西变成我不在中国买东西。

我刚回国的时候工商企业还都明白,我这衣服值8001200,我就标1200,确实值这个价目,现在是值1200的他就标2400。像我们看过各种企业的人就知道,你跟日本服装相比,你品质是不行了,面料也不行了,中国服装面临很大的不适,那就是忽视了消费者,结果就把消费者培养成打折的习惯,“我本来是有钱,可以买你的服装,不打折我也可以买,但是我就看透了这件事了”,很多人看透了,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恶性循环,就不好了。

 

现在商场是产品同质化、销售技巧同质化、品牌积木式的,如果不考虑提高商品的附加价值来卖商品,这路就会走得更长。

 

所以商业经理人之间我真的认为应该自醒要想振兴自己,必先振兴行业,要有联盟要有同盟的概念,才能把这场战争打赢,才能像国外。你看日本看香港,日本就打两回折,欧洲也是,比较好的百货店一律不打折,这个气候一旦形成,消费者不也同样消费嘛,然后商品的价格也会稳定。现在是产品同质化、销售技巧同质化、品牌积木式的,你有的我也必须有,到最后就是楼层不同,我们把积木摆的地方不一样而已。当我看到这种局面,我就认为对于零售业商业来讲,如果不把眼光放在长远,来考虑提高商品的附加价值这种手段来卖商品,不打这种战略战争的话,这路会走得更长。

记者:根据这些情况,你们也开始培训这方面的人才?

西蔓:对商场而言,两种人才,都是不可或缺的,一个需要陈列人才,一个需要色彩搭配人才。

我们培养这两种人,其实他们都很需要。我们现在有一个好现象就是,原来我们学生,有一千多人学过色彩顾问和陈列,后来在工作岗位上他们发现,色彩顾问,动手能力不行,而学陈列的,没有色彩理论的支持工作起来很不方便。于是,色彩顾问反回来学陈列,相反学过陈列的返回来学色彩搭配理论。这就出现了大批的复合人才。想一想,这都是宝贝一样的人才。

我现在认为,对于整个零售业、商业企业来讲,未来你的产品要想走向消费者,增加竞争能力,卖附加价值、卖品位、卖搭配,根本躲不了这条路线。当三十年前,欧洲也好,美洲也好,日本也好,他们的商业企业已经进入了我们现在这种白热化之后,三十年以来,他们延续的手段没有变过,因为没有别的了,就是卖搭配。三十年来,没有突破的,因为最后他们发现,只有美丽、品位,这个品位还得跟当年的时尚结合,是永远没完没了、不断变化、每年都更新的一个话题,而且人们对品位是没完没了追求的,而且每一家跟每一家都可以搭配成不一样的,他们就没有同质化,这变成他们的法宝。我们现在商业企业一定要抓住这个法宝,从现在开始进入,否则会被,随着WTO的速度,会被国外的商家远远抛在后面,远远的抛在后面。

人才瓶颈

记者:这么些年以来,你觉得发展色彩咨询这一块的瓶颈是什么?

西蔓:还是人才。所以我们通过很多方法来解决这个人才瓶颈,我们就这两天要签署与日本立邦色彩设计中心,全日本NO.1技术的设计中心,就环境色彩等方面签署全面的一个技术合作。我们技术沟通,他们对我开放,我们对她开放。现在我们在很多设计方面,商业的设计和环境设计方面,全部拿日本的现有的与国际同步的技术。我们在个人搭配这一块跟日本合作的,日本的NO.1技术,大乔雅子老师;在商场陈列装饰着一块,我们也是找NO.1,全是最先进同步的技术。因此在这一方面,我们想通过这样的办法来解决这个瓶颈。而国内,受现在整个教育体系的影响,很多学完的人,学的全是书本上的,不会动手,不考虑橱窗跟商品的结合。全是就艺术谈艺术,就画谈画,不能卖东西。我们必须为商场培养就能为他们卖东西的人,商场才要我。所以呢,对我们来讲,这是最大的瓶颈,但是我们已经找到方法了。

第二个了,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,我现在正在找方法,就是商业企业跟我们的配合。

到目前为止,培训搞了四年了,我就发现我们这里的人还挺不好挣钱,不知道上哪儿去。我们每月有一个学生毕业仪式,就变成我们内部自己在热闹了,打扮得特别漂亮,你们看到我们那里的照片了吗?可和谐了,自己乐半天。所以我就准备发展登陆制,谁家要人,要什么样的人,我就给你送人。我做中介,收点佣金,你就要什么样的人吧,你都告诉我,在毕业仪式那天,我就通知这些登陆来的企业,你们直接就来谈。

所以呢,我就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。我们的困难其实是可以通过企业的需求解决的。其实这两家没对上话,互相想结婚,可没接着。你们是“婚姻介绍所”(笑……)。

天职

记者:那时候怎么想着去日本,而没有去别的地方?

西蔓:是因为我当大学老师的一年当中有培训,最后定的去日本,到了日本之后,就对美感兴趣了,我在一餐厅里见到一老太太,那时候我们就二十五六岁,除了我妈妈以外,我就没见过比我妈妈穿得还好看、比她还会打扮的人,那个老太太打扮出来让我们二十多岁的小孩这么一看,穿的那种品位,那种感觉就让我神魂颠倒。我当时回来之后,我就想,我也挺爱美的,航空那儿都能学到,加拿大美国也有,日本也有,可是美,美国人那么高,那肯定不行,而日本人的腿都那么粗,好像还行,而且他们穿的衣服,个儿还没我高,我有优势,我要学她们那种打扮,我可能打扮得比他们好。最后是因为美,没有再回民航。这一去日本,从此以后我才撞到了一生的理想,叫天职,我就觉得我到日本之后才明白天职这一块,谁见到我就说你学这个太好了,对你来说就是天职,日本的天职,人家最早的本意就是……

 

采访手记

对于于西蔓而言,生活是轻松的也是沉重的。用一句已经被说滥了的话来讲,她说,就是“痛并快乐着”。她是一个具有浪漫色彩的人,所以选择了一个能让人愉悦的行业,色彩咨询。但这个行业又那么缺乏同仁,她需要一个人带领她的团队去开创这个行业,所以,她很累。这种累简直使得她没有了自己的时间。

我没有想到她会接受我的采访,也没有想到时间会定得那么紧。在采访之前我没有面对面的见过这个女人,但是,网上、媒体上关于她的报道并不少,她是一个行业的开创者,这使得她与其他的女人有那么些不一样。

我在客厅等她,说是会客厅,其实只是前台。西蔓工作室并不大,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西蔓工作室正准备搬家。不时有前来应聘的人,她漂亮的秘书前来告诉我,西蔓正在化妆,很抱歉让我们等了那么长时间。过了不久,我看到了西蔓,匆匆忙忙从外进来,直冲进她的办公室。接着,秘书告诉我,她正在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,又一声带着微笑的抱歉,这段时间也正好让我可以整理一下思路,并听她的来自南方的媒体专员抱怨说申请采访的媒体太多了,西蔓又不善于推托,这就使得她忙得不得了,忙着接受采访,因为她要让别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行业;忙着培训,专业做色彩的人才是那么少,她很多时候都要自己亲自上阵;忙着讲课,采访的第二天她就得去人大讲课……这样,忙得连喉咙都破了。媒体专员一副痛惜的样子。

待我正式见到西蔓,这位着装正式充满自信与魅力的成熟女人的声音还真让我大吃一惊,如果我做的是电视媒体,我想我是一定要让你们都来感受一下她的嗓子——那已经是无法用药物来治疗的损伤了。与她嗓子相对应的则是公司业务的蒸蒸日上,但这位被誉为中国色彩第一人的女人的代价却不小——再也不能唱歌。她去过很多医院治疗,国内的国外的,得出的治疗方案却是一样:长期疗养。

西蔓对此却并不太在意。她说,做色彩,会是她的终身职业。她愿意这么做,因为这是她的right point,天职。